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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即咨询高铁抵达后,表弟阿坤在出站口等候我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人字拖,皮肤晒得很黑,向我招手,指着停车的地方说:“姐,车在那边。”我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,走了一小段路,他按了一下钥匙,银灰色的面包车灯亮了一下。他打开车门,把我的行李放进去,告诉我车还没来得及洗,因为刚刚送完货。我说没关系。一路上,他询问我吃没吃过,我回答说已经吃过了。他接着说道:“舅妈给你留了菜呢,不用客气,她包了饺子,只等你来煮。”当我们到达他家时,天色已晚。进入胡同,看到一排整洁的老砖房,虽说院子不大,但打理得很利索。舅妈从厨房探出头来,兴奋地说:“来了来了。”锅中的水已经烧开,饺子下锅时溅起细小的水花,她迅速盖上锅盖,又转身去掀另一只锅盖,扑鼻而来的卤汤香气随热气飘出。舅妈用筷子试了试锅里的猪蹄,决定如果晚上吃不完,明天就留作早餐。阿坤则在院子里端着盆水洗手,边洗边向我讲述他的挣钱之道。他和表哥合作购买了一台二手清洗设备,专门为餐馆清洗大型油烟机和空调。一台机器一天能服务七到八家,每家收费一百到两百,去掉油费和人工,最低每天净赚七百元。
第二天清晨大约五点,阿坤就出门了。当我起床时,舅妈已经做好了早餐,摘下围裙说:“吃完你就忙你的,今天我去设摊。”我好奇询问她要卖什么,她告诉我是在镇上的菜市场卖卤菜,用小推车来经营。我没什么特别事务,就跟着她一起去了。她推着小车走向市场,我在后面帮忙提东西。摊位不大,折叠桌上摆满了不锈钢盆,分别装着猪蹄、鸡爪、鸭脖、藕片和豆干。到达市场后,舅妈开始摆摊,我询问她一天能卖多少,她答道:“好的时候能卖六七百,差的时候四五百。”我感慨说那挺辛苦的,她说什么累不累,站着就能赚钱。中午收摊时,她翻开手机,今天的流水有六百四十,她问我饿不饿, suggesting去面馆吃面。我婉拒说回家热昨晚的菜就好,她却坚持让我吃,最后点了一碗面,自己只喝了面汤。
午后舅妈收拾好厨房后,擦了擦手说: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她带我去了不远的一家小工厂,这是表嫂与人合伙开的手工活加工点。十几位女工在长桌前忙着缝制布艺玩偶,挣得很少,但手快的工人一天要缝两百多个,缝纫机的声音几乎没有间断,宛如一根拉直的绳子。舅妈告诉我,表嫂今天出去送货了,接的订单太多,自己缝不完的会分给别人做。这个加工点每月流水不到两万,十几个人共同分担,表嫂一个月能赚一万多。我在这里待了整个下午,听着缝纫机的声音,仿佛能感受到窗台上飞来的布屑和汗水的味道。舅妈则继续叠着剪好的布片,手指几乎没有停过,边聊边说她们已经干了好几年了,最初的时候只有表嫂一个人,后来订单增多才开始招人。
晚上阿坤回到家时,裤腿满是灰尘。他蹲下身洗脸,水珠飞溅四散,站起身后说道:“今天跑了十一家,有一家是新签的,以后每月固定洗两次。”表哥在厨房探头问:“怎么样?”阿坤说还行,这个月到目前为止收入快两万了,算上表哥那边的清洗,他这个月已经超过两万四。舅妈在一旁说,她的卤菜摊今天也有超过两万的流水。表嫂那边的加工点盈利已达两万五,合计月收入五万九。阿坤特别叮嘱我:“姐,这个数字别告诉外人,村里人问到就说够花。”我答应了。他再坐下,家里灯光亮起,柔和的黄光将他照亮,他端起水壶,喝了一口水又放下。
离开的那天早上,舅妈又包了饺子,锅里水烧开后,将饺子投入,浮起时再捞出。她把两盘饺子端上桌,嘱咐我趁热吃,吃完后送我去车站。当我专心吃的时候,舅妈却没夹饺子,而是把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在我碗沿上,叮嘱我路上饿了就带几个。阿坤已经出门,院子里的面包车也不在,地上只留下一道洗过之后的水印,晒了一上午已快要干了。我低头咬了一个饺子,馅料依旧香浓。舅妈坐在旁边,用抹布擦拭刚洁净的桌子,将看似不存在的碎屑拢到掌心,倒进垃圾桶。整理好抹布之后,她又去冰箱拿了一瓶凉白开放在我手边,说我路上要喝。握着水瓶,我没有开,心里感慨万千。锅里的水已经凉了,饺子也吃完,桌面上再也没有任何残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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